最近我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：我们是不是在用新工具做旧事情？
用 Cursor 写代码确实快了，用 Claude 起草文档确实省时间了——但这些本质上只是"Token 换人力"。产品形态没变，用户交互没变，价值创造模式没变。
更让我警觉的是：当 PM 自己能用 Agent 搞定需求，那些"给 PM 开发工具"的程序员需求就会萎缩。这是一个自我消解的战场。
那么问题来了：在 AI Agent 时代，什么才是真正值得做的新产品形态？
范式转移的本质
先退一步，看看正在发生什么。
旧范式：Human → UI → Software → Output
新范式：Human → Agent → (Tools/APIs/Software) → Output
这个转变意味着几件事：
| 旧世界 | 新世界 |
|---|---|
| UI 精美很重要 | API/MCP 设计更重要 |
| 功能点是卖点 | Agent 能力是卖点 |
| 用户学习操作 | 用户表达意图 |
| 软件是产品 | Agent 是同事 |
关键洞察：早期的技术红利窗口在关闭（Cursor 一周就能上手），而生态/场景红利窗口在打开。
命令行游戏的困境
最近跟一个朋友聊，他搞了个 Multi-Agent 系统——一会儿跟 PM Agent 聊需求，一会儿找 UX Agent 看设计，一会儿问 Dev Agent 实现细节。
听起来很酷，但我问他：用起来像什么？
他说：像在玩一个命令行游戏。
> 找PM聊需求
> 找UX看设计
> 找Dev问实现
> 找QA测一下
问题在于：
- 你得知道有哪些"NPC"（Agent）
- 你得记住每个 NPC 能干什么
- 你看不到任务进度
- 你不知道下一步该找谁
- Agent 之间的协作对你是黑盒
这让我想到：如果 Multi-Agent 协作是未来，那它的交互界面不应该是命令行，而应该是一个可视化的开放世界。
开放世界游戏的启发
我开始想：什么东西让人愿意花几百小时沉浸其中？游戏。
特别是开放世界游戏——《塞尔达》《GTA》《模拟人生》——它们的共同点是什么？
- 世界可见：你能看到地图、NPC、任务
- 进度可追踪：主线/支线任务面板
- NPC 有人设：每个角色有专长和个性
- 物品可管理：背包系统
- 成长可感知：技能树、等级、成就
再想想 AI 领域的两个著名实验：
斯坦福小镇：25 个 AI Agent 在虚拟小镇里自主生活、社交、涌现出有趣的行为。它证明了 Agent 可以像"人"一样存在于一个世界中。
西部世界（剧集）：人类作为"主控室"视角，观察和干预 Agent 的行为。这是一种"上帝视角"的交互模式。
那么，为什么我们跟 Multi-Agent 的交互，不能像玩开放世界游戏一样？
BMAD：命令行版 RPG 的尝试
在搜索相关实践时，我发现了 BMAD 方法论——一个开源的 AI 驱动敏捷开发框架。
BMAD 做了什么：
- 21 个专业 Agent：PM、Architect、Developer、UX、Scrum Master、QA...
- 50+ 工作流：分析 → 规划 → 方案 → 实施
- 规模自适应：Level 0-4，从 Bug Fix 到企业级系统
- Spec-Driven：文档是 Source of Truth，代码是下游产物
BMAD 的核心理念很棒：把 AI 从"工具"变成"团队"。
但它的交互方式还是命令行：
npx bmad-method install
# 选择 track
# 调用各个 Agent
# 查看 artifacts
这就是我说的"命令行版 RPG"。规则很完善，但体验不够沉浸。
AgentVerse：可视化开放世界构想
基于以上思考，我脑海中浮现出一个产品形态：AgentVerse——一个 AI 开放世界。
世界观设定
┌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┐
│ 🏔️ AgentVerse │
├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┤
│ │
│ 🏛️ 规划大厅 🏗️ 架构工坊 🔧 开发车间 │
│ ├─ 需求分析师 ├─ 系统架构师 ├─ 前端工匠 │
│ ├─ 产品经理 ├─ 数据库设计师 ├─ 后端工匠 │
│ └─ 商业分析师 └─ 安全专家 └─ DevOps │
│ │
│ 🎨 设计学院 🧪 测试实验室 📚 知识图书馆 │
│ ├─ UX设计师 ├─ QA工程师 ├─ 文档管家 │
│ └─ UI设计师 └─ 安全审计员 └─ 知识检索 │
│ │
│ ⚔️ 玩家 (Human-in-the-loop) │
└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┘
五大核心机制
1. NPC 系统（Agent 角色）
每个 Agent 不再是一个冷冰冰的 API，而是有人设、有位置、有状态的"角色"：
name: "产品经理小王"
avatar: "👨💼"
location: "规划大厅"
status: "🟢 空闲"
expertise: ["需求分析", "用户故事", "优先级排序"]
personality: "严谨但友好，喜欢追问'用户真正需要什么'"
can_collaborate_with: ["架构师", "UX设计师"]
2. 任务系统（Workflow 可视化）
不再是一堆散落的 prompt，而是可追踪的任务线：
📋 主线任务：开发一个登录系统
│
├── 📍 章节1: 需求澄清
│ ├── [!] 找 PM小王 聊需求 (当前)
│ └── [ ] 获取 PRD 文档
│
├── 📍 章节2: 技术设计
│ ├── [ ] 找 架构师老李 设计方案
│ └── [ ] 获取 架构图
│
└── 📍 章节3: 开发实现
├── [ ] 前端工匠 实现界面
└── [ ] 后端工匠 实现API
3. 背包系统（Artifacts 管理）
所有产出物都在你的"背包"里，清晰可见：
🎒 我的背包
├── 📄 PRD_登录系统_v1.md [来自: PM小王]
├── 📐 架构图_登录系统.png [来自: 架构师老李]
├── 🎨 原型_登录页面.fig [来自: UX小美]
└── 🔧 技术规格_OAuth2.md [来自: 安全专家]
4. 协作频道（Agent 间交互可见）
你可以"旁观"Agent 们的讨论，并在关键节点介入：
┌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┐
│ 💬 协作频道: #登录系统-设计讨论 │
├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┤
│ PM小王: @架构师老李 这个需求技术上可行吗？ │
│ 架构师老李: 可以，建议用 OAuth2 │
│ 架构师老李: @安全专家老张 帮看下安全风险 │
│ 安全专家老张: 已审阅，建议加 2FA │
│ 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 │
│ 🎮 [玩家介入点] 是否采纳 2FA 建议? │
│ [✅ 采纳] [❌ 暂缓] [💬 追问] │
└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┘
5. 技能树（玩家成长）
你作为"指挥官"的能力也在成长：
🌳 玩家技能树
│
├── 🎯 指挥能力
│ ├── Lv1: 单Agent指挥
│ ├── Lv2: 多Agent协调
│ └── Lv3: 复杂工作流编排
│
├── 📚 领域知识
│ ├── 前端开发 ████░░ 60%
│ ├── 后端开发 ██████ 100%
│ └── 系统设计 ███░░░ 50%
│
└── 🤝 协作解锁
├── ✅ PM + 架构师 组合技
└── 🔒 全团队冲刺 (需Lv3)
为什么这是个大机会？
回顾历史，每次协作方式的可视化都诞生了巨头：
| 产品 | 做了什么 |
|---|---|
| Figma | 设计协作可视化 |
| Notion | 知识协作可视化 |
| GitHub | 代码协作可视化 |
| ??? | Agent 协作可视化 |
这个位置是空的。
而且这个产品的护城河不是技术（调 API 谁都会），而是：
- 交互设计：如何让人舒服地指挥一群 Agent
- 工作流模板：预置的"新手村任务线"
- Agent 人设库：好用的 NPC 角色卡
- 领域适配：软件开发、内容创作、企业运营...
落地路径
当然，这是一个宏大的构想。务实的做法是从最小原型开始：
Phase 1: 最小可视化原型（1-2周）
- React 做一个简单的"地图"界面
- 3-5 个 Agent NPC（PM、架构师、开发者）
- 一条完整的任务线（如"开发登录功能"）
- 接 Claude API 作为 Agent 后端
Phase 2: 核心机制验证（1个月）
- Agent 间自动协作是否流畅
- 人类介入点设计是否合理
- 游戏化是否真的降低学习成本
Phase 3: 产品化
- 完善 Agent 角色库
- 支持自定义工作流
- 接入更多 MCP Server
- 多人协作支持
写在最后
我越来越相信：在 AI Agent 时代，最值钱的不是"会写 Agent 代码"，而是设计 Agent 应该如何工作、如何协作、如何被人类指挥。
开放世界游戏是一个很好的隐喻——它把复杂的系统变得可理解、可操作、甚至有趣。
如果你也在思考 AI 时代的新产品形态，我很想听听你的想法：
如果你只能做一个 Agent 产品，解决你自己最痛的一个问题，那会是什么？
欢迎在评论区或者 Twitter/X 上跟我交流。
本文是我"AI 范式转移"系列思考的第一篇。下一篇，我想聊聊一个更个人化的方向：如何打造一个"数字版的我"——一个越来越懂我、能代表我的 AI 分身。敬请期待。